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领口，泡沫顺着指缝流进排水口时，突然听见客厅传来"哐当"一声。女儿举着摔成两半的存钱罐冲进来，硬币滚得满地都是，她带着哭腔说："妈妈，小猪死了。"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蹲下来和她平视。存钱罐是去年儿童节在夜市套圈赢的，粉红色陶瓷猪，耳朵上还粘着半块亮片贴纸。女儿把硬币一枚枚捡起来，有些卡在沙发缝里，她趴在地上用尺子够，发梢沾了层薄灰。 "我们把它埋在阳台花盆里好不好？"我摸着她后颈温热的皮肤，"等春天种棵向日葵，小猪就变成肥料啦。"她抽着鼻子点头，把硬币哗啦啦倒进玻璃罐，突然又问："那小猪会疼吗？" 下午陪她去文具店买新存钱罐，路过小区垃圾站时，她突然拽住我的衣角。清洁工王阿姨正弯腰捡拾散落的纸箱，脚边堆着几个破旧的毛绒玩具，其中有个掉了一只眼睛的泰迪熊，脖子上还挂着幼儿园的姓名牌。 "那是小美不要的。"女儿小声说。上周小美妈妈在业主群发消息，说孩子大了要清理玩具，有需要的自取。当时群里热闹了半小时，最后只有王阿姨推着三轮车来，把所有玩具都装走了。 女儿攥着我的手紧了紧："妈妈，我们能不能把小猪的零件要回来？"我愣了下，看见她眼睛亮得像雨后的玻璃珠。王阿姨直起腰时，围裙上沾着片银杏叶，她笑着说："这丫头昨天就蹲在这儿看，说她的存钱罐也在这儿呢。" 现在阳台上多了个陶土花盆，摔碎的存钱罐碎片被女儿用胶水粘成抽象雕塑，插着根冰棒棍做的旗子。玻璃罐里的硬币又多了些，最上面躺着枚生锈的钥匙扣——是王阿姨从三轮车上翻出来的，说可能是哪个玩具的配件。 晚风掀起窗帘时，女儿正踮着脚给向日葵种子浇水。花盆边缘的陶瓷碎片在夕阳里泛着暖光，像撒了把碎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