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 “您老懂行啊。”师傅笑着把剖好的鳝段扔进铁盆，金属碰撞声清脆。老太太从布袋掏出老花镜：“我闺女坐月子，得喝鳝鱼汤下奶。”她说话时，我注意到她左脚鞋帮开了线，露出半截灰袜子。 八点半，市场人多了起来。卖豆腐的王叔掀开木桶盖，白雾腾起，混着新磨豆浆的甜香。穿校服的小姑娘攥着五块钱，眼睛在豆腐和旁边的油条间来回瞟。“要半块。”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。王叔用铁铲切豆腐时，她盯着秤杆上晃动的铜星，直到王叔又添了勺卤水。 转角处，卖花的阿婆把最后一束小苍兰塞给我：“姑娘，五块钱两把，放办公室香。”她指甲缝里嵌着绿色泥渍，花束用报纸裹着，边缘还沾着露水。我掏钱时，她突然压低声音：“这束本来要扔的，花瓣有点蔫，回家剪剪还能开三天。” 十点钟，市场开始收摊。卖青菜的夫妻把剩下的茼蒿捆成小把，买二送一。穿红马甲的环卫工推着垃圾车过来，女人塞给他两把菜：“带回家炒着吃。”男人抹了把汗，从兜里摸出包烟，抽出一根递过去。两人站在满地菜叶间抽烟，烟雾混着晨雾，在阳光里慢慢散开。 我抱着花往家走，经过小区门口时，看见保安老张正帮送快递的小哥抬纸箱。“轻点轻点，这箱是玻璃制品。”老张的制服后背湿了一大片，快递小哥掏出手机要扫码，他摆摆手：“下次再说，赶紧送去，别让客户等急了。”